每年春季,六盘水的土地上都会晃动着两个身影。在,水城区陡箐镇,杨恩兰蹲在田埂上,指尖轻轻拨开麦叶:“这片叶尖发黄,得补点锌肥。”丈夫龙彪立刻掏出手机记录,顺手从工具包摸出袋微量元素肥递给农户。“这得马上落实,不然时间过了,就得减产。”
这对“农技夫妻档”的故事,在六盘水传了多年。杨恩兰专攻病虫害防治,龙彪钻研蔬菜种植,乡亲们笑称他们是“一个开药方,一个种仙丹”。去年夏天,米箩镇突发水稻白叶枯病,叶片长满“鱼籽疮”,急得老农直跺脚。夫妻俩带着无人机连夜赶到,二十天飞防作业,硬是把快绝收的稻田救了回来。秋收时,金灿灿的稻浪里,老乡们硬往他们怀里塞新米:“没有你们,这季就白忙活了!”

走进他们的家,书架上,苗族银饰与农学专著摆在一起,角落里堆着十几本写满数据的笔记本。龙彪笑着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:“这是刚结婚时写的‘种菜宝典’,现在都升级成电子档案了。看到这些‘宝贝’,是最开心不过的事了。”
三年前的一场风雨,考验着这个小家的根基。杨恩兰的母亲确诊淋巴瘤,需要辗转多地化疗。那时正值高标准农田建设关键期,夫妻俩白天跑工地,晚上驱车带母亲求医。在成都一医院的走廊里,龙彪把疲惫的妻子搂在怀里:“你盯项目,我守妈。”很长一段时间,他成了“移动药箱”,记得每种药的服用时间;杨恩兰则在病床边用手机处理病虫监测数据,母亲化疗时还在修改培训课件。

最难熬的是夜晚,母亲因药物反应剧烈呕吐,龙彪彻夜握着老人的手,轻声哼着小调。杨恩兰的哥嫂主动接过照顾孩子的担子,妹妹刚小产就赶来医院送饭。父亲虽年迈,却也在一旁默默守护。家族微信群里,每天滚动着各地亲戚凑的医药费和打气的话。如今母亲病情稳定,逢人就夸:“我这女婿,比亲儿还贴心!”
在坪寨乡的山坳里,有个总喊杨恩兰“妈妈”的孩子。父亲服刑,母亲离家,对这名在缺乏父爱和母爱的环境中成长的未成年人,每逢节假日,两人开车进山,后备箱塞满书籍玩具。去年春节,这名未成年人将一张成绩单拍给“杨妈妈”看,并附带了一句话,“你们买来的书籍,我都看过了,今年成绩提升了!”

这对夫妻的“土味浪漫”藏在田间地头。龙彪钻研蔬菜学,杨恩兰专注植物保护。他们时常幽默地表示:“我负责种菜,你负责施药。”两人相互支持,齐心上阵、共进共勉。今年春耕,他们在阿戛镇推广水肥一体化技术,龙彪调试设备,杨恩兰讲解原理,配合得像左右手。休息间隙,龙彪变戏法似的掏出个饭盒:“这是青椒肉丝炒饭,希望两个月后,用咱们指导种的生态椒炒!”
六盘水的春天微凉,杨恩兰家的灯总亮得最晚。龙彪在电脑前分析蔬菜市场数据,杨恩兰整理着即将上报的病虫情报,小雨城在茶几上画“全家福”——画里的爸爸妈妈站在金黄的稻田里,他骑着无人机在天空撒种子。窗台上,龙彪用废弃农药瓶改造成的绿萝盆栽长得正旺,翠绿的藤蔓攀着窗框,向着星光延伸。

从实验室到田间,从医院到山乡,杨恩兰像一株深深扎根岩缝的核桃树,把科研论文写在起伏的稻浪间——主持完成17项省部级农业项目,参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;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后,议案里总带着泥土的温度。丈夫龙彪的蔬菜大棚里,屏幕上跳动的曲线,恰似这对“农科侠侣”并肩作战的年轮。
在这片他们用脚步丈量过无数遍的土地上,这样的故事一直在续写。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只有田垄间的细语、病房里的守候、山乡间的牵挂。正如苗家古歌所唱:“藤缠树来树抱藤,夫妻同心土变金。”杨恩兰一家用最朴素的坚守,把“家”字写成了一部流动的乡村振兴教科书,让无声浸润着每个角落。
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谢勇勇
编辑 鲁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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